「主啊，我一直努力學唱這些藍調歌曲」

輔仁大學英文系副教授 那湯姆

本文標題引用自Sleepy John Estes於一九三０年所灌錄的「街車藍調」中的一句歌詞。在一九九五年時，我與同事蕭笛雷（Ray Schulte）首度為我們所任教的輔仁大學英文系學生合授「藍調詩」這門全新的課程。Ray不但是研究英美詩的專家、也是一位詩人，他有著和知名詩人Amiri Baraka一樣的堅持，那就是藍調歌詞也是一種詩作。我倆都是藍調音樂的愛好者，所以我們決定運用這些歌詞幫助學生學習文本分析的技巧，同時也讓學生們見識這個對文學、爵士樂、和搖滾樂都有深遠影響的重要非裔美國藝術形式。許多學生對詩總懷著畏懼感，但是大部份藍調詩篇幅不長，所用的語言十分平實、架構也很明顯，所以我們覺得這是幫助學生們學詩的一大利器。即使後來我們發覺這些歌詞比原本預想的難，而且還有著相當豐富的詮釋空間，許多學生們已經透過這些藍調詩學會了如何理解詩的含意、暗示、委婉用語、以及諸如押韻、重複、及格式的變化等體裁要素。此外，讀藍調詩是個有趣的學習經驗。學生們對於我和Ray一起在課堂裡授課相當興奮，特別是見到我們對於一些藍調歌曲的分析各有主見互不相讓的時候。

　　我倆都不是音樂家，因此歌詞是這門課的主要重心。不過，藍調畢竟是種音樂形式，所以無法全然忽略曲調的部份。只要是這門課所選用的藍調詩，學生們除了能讀到歌詞，也都會聽到歌曲。我們也安排了音樂家來課堂上為學生們講解音樂的部份。學生中對音樂特別有研究的，也會分享他們的見解。我們會讓學生分組討論，當各組向班上報告他們的分析及心得時，也必須唱出這些藍調歌曲。

　　第一次合開這門課時，我們將歌曲依主題及重要的藍調樂手來分類。這些藍調中常見的主題包括了愛、性、不忠實（及虐待）、寂寞、魔鬼、酗酒及毒品、監獄、工作、和宗教。而代表藝人則有Blind Lemon Jefferson, Bessie Smith, Robert Johnson, Memphis Minnie, Blind Willie McTell, 和Muddy Waters。雖然有時候當學生不看我們分類的標題便無法自行辨認歌曲的主題，但全班一起腦力激盪時卻能成功的找出像是疾病及天災等另外一些重要的議題。後來第二次（一九九九年）及第三次（二００二年）再度開課時，我們對課程安排稍做變化，以工作歌、隨興的吟唱、靈歌等這些對藍調音樂發展相關的音樂為主。在這些基本介紹後，我們將歌曲依代表樂手分類，選錄了Bessie Smith, Mississippi John Hurt, Memphis Minnie, Blind Lemon Jefferson, Robert Johnson, Blind Willie McTell, Booker White, 以及Bob Dylan的作品。我們還加了「文學藍調」這個單元，介紹Langston Hughes和Sterling Brown的詩。另外有三個穿插在這些主題中的「Cutting Heads」單元，所謂的Cutting Heads是藍調樂手們在音樂競賽時所用的特殊詞彙，我們也如法炮製。學生們在研讀每一首歌詞及聆聽每一首歌曲後，從中選出最喜歡的一首然後在課堂中為那首歌拉票，與同學辯論何者可當選最佳歌曲。隨著辯論越來越激烈，學生們的心意也不斷改變，尤其是老師們有時會支持某些歌，有時候又挑出一些問題點，又或是為沒人支持的歌辯護，最後再以投票決定獲勝的歌曲。這三個Cutting Heads單元是由「藍調女人」、「鋼琴藍調」、和「芝加哥藍調」組成，學生們由此認識了像是Ma Rainey, Victoria Spivey, Leroy Carr, Skip James, Sleepy John Estes, Roosevelt Sykes, Muddy waters, Tampa Red, Sonny Boy Williamson, Howling Wolf, 和Big Bill Broonzy等更多不同的樂手以及音樂形式。

　　本課程最基本的要求是學生必須從每個單元裡挑一首藍調詩，每週寫一篇閱讀筆記，這是為了讓課堂上的討論得以順利進行，並且使學生能固定練習文本分析。另外，也準備了一個聽力隨堂測驗，讓學生們由歌曲片段來辨認出表演者或是分類（藍調、工作歌、隨興的吟唱、靈歌、歌謠）；此外，學生還須針對自己挑選的藍調詩，寫一篇分析短文。最後則須繳交一份期末報告，針對一首或二∼三首相關的藍調詩做深入的分析與探討。其餘作業則包括前面提及的課堂活動──小組討論、報告及歌曲演唱；一般來說，我們還會要求學生試著為幾首藍調歌曲聽寫出歌詞。

　　雖然有些難度，但要求學生隨著音樂聽寫歌詞是很重要的作業，原因如下：第一，大部份的藍調歌詞都是聽寫而來的。藍調是種表演藝術，所以對於同一首歌，樂手的表演多半不會每次都一模一樣。另外，我們選讀的詩很少發行歌本或提供歌詞。我們提供的歌詞大部份是取自他人聽寫後收錄成冊的資料（請見文末所附之參考書目），或是由Ray與我親自聽寫而來的。第二，聽寫需要重複且專注的聆聽，對學生的聽力能力是很好的訓練。第三，藉由聽寫的過程，學生們的注意力將會被強力導向文法與發音的辨別，他們會感受到平日所學的英語正式說法以及這些多半是非裔美人的樂手（這些歌曲可回朔到一九二五年）所用詞語之不同。兩者間的異同可以讓他們想起以前在語言學概論或是社會語言學課堂上學到的知識，這是很有用的複習。最後，當學生在聽寫時，他們必須決定要如何安排詞曲在紙本上的呈現。該是依照歌曲演唱的斷句謄寫？或是依據詩句的格式來書寫？歌中的暫停，節奏的改變，口白，或是高嚷、喊叫、嗚咽等這些聲音，又該如何以文字表現？學生們對這些難題的反應恰可為體裁研究激發新意，也為詩的形式及其含意間的相互作用、及對詩歌的賞析提供更多的啟發。

　　藍調詩的確可以是一門課程，而且在台灣很可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你讀完本文後對藍調詩感興趣，想親自閱讀這些詩句，可以參考下列書目:

Davis, Angela Y.Blues Legacies and Black Feminism: Gertrude “Ma” Rainey, Bessie Smith, and Billie Holiday.New York: Pantheon-Random, 1998.

Sackheim, Eric, comp.The Blues Line: A Collection of Blues Lyrics from Leadbelly to Muddy Waters.Hopewell, NJ: Ecco P, 1993.

Taft, Michael.Blues Lyric Poetry: An Anthology.New York: Garland, 1983.

Titon, Jeff Todd, ed. and comp.Downhome Blues Lyrics: An Anthology from the Post-World War II Era.Chicago: U of Chicago P, 1990.

以及課程網址：http://www.eng.fju.edu.tw/iacd_99S/blues/bluessl.htm